等待
文/向柳
立春
楊楊今天七點就被媽媽叫醒了,高三,就算放了假,也不輕松,在學(xué)校,老師管幾十個人,總有疏忽的時候,還可以偷個小懶,在家就不一樣了,兩個家長盯著一個人,有時候?qū)懽鳂I(yè)累了發(fā)個呆,媽媽突然推門進(jìn)來,楊楊魂都快飛了。現(xiàn)在雖說是寒假,楊楊感覺比上學(xué)還累,好像不二十四小時黏在座位上,都是懈怠了,出去倒個水,楊楊感覺媽媽的眼神在說:“這會兒不喝水渴不死你吧?”在學(xué)校,課間的時候還能和同學(xué)聊聊天,還可以去走廊看看外面放松放松,在家,和爸媽說話,沒兩三句就能繞回學(xué)習(xí)。
放的假不長,布置的作業(yè)倒是不少,學(xué)校的試卷像發(fā)不完一樣,這套做完了,還有下一套,好在都是學(xué)校自己找的資料,不要錢。
楊楊學(xué)的是文科,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從三科合卷考試后,筆用的特別快,因為每張卷子都要寫很多字,幾乎沒有空的地方,哪怕是記不起知識點了,編也要編足一整面。
在學(xué)校考文綜的時候,特別慌張,又要看時間,還要保證質(zhì)量,字也要寫好,每次周圍的人翻面但自己還差很多的時候最崩潰了,感覺時間根本不夠用。但不知道為什么,在家做卷子計時,總能多出半個小時。
做完一張卷子,楊楊出去倒了杯水,聽見爸爸媽媽正在說疫情的事,爸爸說照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,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,可能不能按計劃開學(xué)了,也不知道在家能不能學(xué)好,楊楊心想:“是啊,還是開學(xué)好,在家也太累了!”走過廚房時他聞到了一股香味,也不知道媽媽今天煲的什么湯,這么香。
楊楊回到房間,打了個哆嗦,今年冬天特別冷,他們家一般不開暖氣,寫作業(yè)手寫著寫著就冰涼了,腳也冷,也不知道冬天什么時候能過去,他記得不久前,看外面的樹,葉子倒是沒掉光,就是顏色特別暗,看著就感覺冷冷的。
楊楊又做了一張卷子,做的英語,感覺這張寫的還可以,挺順暢,沒什么特別難的題,到了高三,他的英語成績提高了一點,有時候還能排在班級的前面。做了一個上午的題,楊楊感覺脖子有點酸,他扭了扭頭,望著窗外休息眼睛,外面的世界很寂寞,馬路空蕩蕩的,不過幸好有兩邊的樹陪著。楊楊看了幾眼,覺得那些樹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,再仔細(xì)看看,樹葉好像變綠了,青青的,不是之前暗沉的綠色,也不是夏天濃郁的綠色,是初春那種剛出現(xiàn)的,新生的綠色。
楊楊看向桌子上的日歷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很久沒翻過了,他一頁一頁翻到今天的日期,看到上面寫著:立春。
他再次看向外面的綠葉,自言自語道:“原來春天來了。”
谷雨
小宇趴在小賣部的柜臺上,看著魚缸里的魚游過來又游過去,看著它們吐出的泡泡飄上水面,外面太陽高高掛著,天氣倒也不熱,現(xiàn)在快中午了,街坊各戶人家都忙著做午飯,炒菜的聲音此起彼伏,飯菜的香味從街的這頭飄到街的那頭。小宇往外望了望,不知道哪個倒霉的小孩沒抓緊,氣球飛了,本以為它要去往藍(lán)藍(lán)的晴空,卻被從四面八方來的網(wǎng)線給攔住了,小宇看著那個氣球,癟了癟嘴,又趴回了柜臺。
奶奶的收音機正放著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戲曲,剛開始吧,小宇只覺得吵,也不知道唱的些什么,后來聽多了,小宇覺得也挺有意思的,好像是說有人要走了,又有人來了;有人開心了,也有人難過了;有人想說什么,又不知道怎么說。
小宇從冰柜里拿出一瓶汽水,這已經(jīng)是他喝的第三瓶汽水了。
外面有自行車鈴的聲音,小宇張頭望了望,是住樓上的李叔回來了,提著一大包東西,估計是給兒子買的吃的。小宇靠在椅子上,收音機的戲曲唱到了下一段,這次小宇完全聽不懂了,咿咿呀呀的,在說什么?
遠(yuǎn)處傳來笑聲,聽著是一個女人,小宇又張頭望了望,看清臉后馬上縮了回來,隔壁姐姐的姑姑的表姐怎么又來了?她可太能說了,上次她來這里買東西,看見小宇守柜臺,硬是拉著他說了一個多小時,小宇可不想再聽她對小賣部的各種看法。
手中的汽水又快喝完了,小宇趴在柜臺上,外面天空中的云形狀變了又變,那段聽不懂的戲曲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唱完了。外面又傳來腳步聲,那個人好像是跑著來的,小宇沒有張頭望,繼續(xù)看云的變化,感覺要變成一只小狗了。
“小宇!”是女孩兒清脆干凈的聲音。
小宇正準(zhǔn)備起身往外看,小時已經(jīng)跑了進(jìn)來,雙手撐在柜臺上,看著小宇的眼睛,說:“小宇,你知道嗎?今天是谷雨耶!”
“哦。”小宇無所謂似的開口,卻撓了撓頭。
“你說,谷雨為什么不下雨啊?”小時看見小宇手中的汽水,想拿過來喝,小宇沒給,說:“我再給你拿一瓶,這瓶我喝過了。”
“這有啥,我又不嫌棄你。”小時看著他。
小宇沒說話,還是去冰柜拿了一瓶汽水,轉(zhuǎn)身時卻悄悄的笑了。
“真奇怪,谷雨谷雨,為什么不下雨?”小時看了看外面的太陽,嘀咕道。
小宇從柜臺下拿出一大堆零食,放在小時面前,說:“谷雨不下雨,沒關(guān)系,你快樂就行。”